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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1 无题LS走了,终于,在他33岁生日到来的前两个月。美国的统计学硕士留学签证。我跟他开玩笑,你这个范进中举的概率跟我当年第六次考过六级可有一比。一直觉得他挺不容易的,从小爹妈就想让他读交大,但高中偏偏跟我和VEE等一帮捣蛋鬼混一起,我们当初总觉得蹊跷,丫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泡妞的,老随着我们这帮差生到处跑是干吗来得,还没诼磨出个所以然,转眼就到了高考,他是我们里面成绩最好一孩子,可离交大分数线还是差了十几分。爸妈里三层外三层的搞了关系好不容易塞进另外一个交大,给一脚T到了西安。那专业是五年的,我们每年可以看到他两次,我们说,幸好你丫不是在上海读的大学,要让我们每个星期都看到你这张只会傻笑的囊蛋脸,早就憋不住把你丫抽肿了。他傻笑着说,嘿嘿,你们才舍不得。其实LS很聪明,跟数字和公式有关的一切,他总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把数字换成方方正正的中文,他马上就跟吃了鳖似得满脸通红。五年大学一晃又到毕业了,他跟fight club里的jack一样黑口黑面得站在他老爷子面前,说着同样的台词:dad, Now what?他老爷子振臂一挥,咱家族还没出过研究生,你丫就去考一个吧。那时候我们一个个也都大学毕业开始干起一份份薪水低廉毫无前途的工作,穷并快乐着。他每个月拿着微薄的生活费帯着一个塞着教材和篮球的书包,继续着学生的生活,每个周末跟我们混着,好像就为了把那些大学没混成日子补回来一样。一年半后,26岁还没正儿巴经上过一天班的LS揣着两张落榜成绩单又一次站到了他老爷子面前:dad,now what?他老爷子捂着心脏摆了摆手,说出fight club的台词:I don't know, Get a job.于是,LS找了份挺好的日本鬼子公司的活儿,开始朝9晚5。那时候他已经很少跟我们混了,因为他遇到了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女人。他快乐的过着两个人的小世界,知足的傻笑着。可是,他的女人并不快乐,整天失心疯似得折腾着。LS给耗得精疲力尽后又一次杵在了她面前问出了那句百试不爽的now what,女人哭丧着脸:我要出国. 就这样,半年后的上周五,我和VEE跟他们俩夫妻吃了壮行饭,她女人依旧抱怨着一切,他依旧一脸的傻笑,我和VEE依旧打着光棍儿。饭局也是一如既往的从展望未来的上半场向怀念过去的下半场过渡发展直到结束。我们在来富士底楼的喧闹人群里互道珍重,他俩头也不回地扎入人群消失不见。我和VEE坐在回去的出租上,一言不发。我问他,你难过吗?他说,有一点。我说,我也有一点。我总觉得LS这半辈子,我们哥几个对他影响太大,如果他当初不是跟我们混一起,说不定早就挺着胸脯进了交大,考上了研,跟某个情投意合的大学同学结了婚,完成了他老爷子套在他头上的每个愿望,everyone is happy.可惜,他遇到了我们这几个丧门星。
周一一早,我烦燥地接起手机的时候,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马大马大,我要上飞机了。紧接着是一阵让我浑身发毛的笑声。很亲切,我心头一热,想说几句肝胆相照的肉麻话,可到了嘴边却又不自觉得成了冷嘲热讽:我跟你说,到美国瞅见黑人可别尽傻笑知道挖,黑人下手可比我们都狠,别给咱中国人丢脸,把统计学学塌实,美国大学都喝酒抽大麻,你丫要是敢碰这些个玩意儿我们就告诉你家老爷子,看他心脏这次受不受得了。胡言乱语了一番,我淡淡的说了句,好了,不说了,安心上飞机吧,保重。他又开始笑,操一口帯陕南口音的国语:没事儿没事儿,到那儿我们可以视频嘛,你要不嫌弃,哥们儿豁出去跟你裸聊也成。呸,我笑着挂了电话,心里翻腾着,十多年的往事以每秒120祯的速度让我晕眩。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哪怕你再邋遢再脏,哪怕你一辈子一直都这么囊,哪怕你娶了那个我们都不喜欢的bitch,你还都是我们的兄弟,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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